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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喜欢一个作家时喜欢他的什么

前几天在广州出差的时候,一个人在酒店看完了奈保尔的那本“大河湾”。写得非常好,一如既往得好。作为一个印度裔,奈保尔出生在非洲的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这个地方先后是西班牙和英国的殖民地,后来独立。祖国家园的曲折“身世”,让奈保尔这样的寻根作家陷入困惑,他们在非洲和英国都找不到自己的家,而传统的印度文化也早在他们身上失去了根基。精神上的漂泊成就一部又一部这样伟大的作品。奈保尔写出了“大河湾”这样充满精神思考的移民小说,更写出了饱含深情感人至深的“米格尔街”。

看完以后在网上查这本书一些资料,结果无意中看到了奈保尔的一些个人介绍。我虽然狂热的喜欢他写的书,但是完全不清楚他的为人,也没有试着去了解这个人私下的一面。结果一看,这位来自于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这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国家的伟大作家完全是一个人渣、恶棍!脾气暴躁、为人恶毒、自私小气、种族歧视、折磨妻子、殴打情妇,人品真是烂得一塌糊涂!然后想起那温情脉脉的“米格尔街”——那本书曾经把我看哭了——当下难免还是有些唏嘘的。

然而也就仅限于这份短暂的唏嘘了。奈保尔为什么就不会是一个人渣呢?一个写出伟大文字的人就必须是一个谦谦君子吗?人品差文字就肯定差吗?当我在看奈保尔的时候是在看奈保尔的什么?

那些写出迷人文字的伟大作家,那些陪伴我读过无数岁月的摇滚歌手,那些创造了醉人光影的导演,或者,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如果喜欢他们,还是多关注他们的作品吧,我们经由他们的作品认识他们,那么我们自始至终也应该关注于他们的作品,而不是个人品行,私下生活。虽然人总是难免滥情,难免由作品及人,倾注浓烈的个人主观色彩,这也是人性,得尽量克服。对于作品之外的个人人性还是持一个保留的态度吧,成为脑残粉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人都那么回事,别执著。

大师们

雷蒙德·卡佛,理查德·耶茨,V.S.奈保尔。

卡佛和耶茨是地道的美国作家,而奈保尔是英国作家,印度移民。

这三个大师有共同点,都擅长短篇,文字都很冷,很简约。都擅长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发现生命的虚无和绝望。不煽情,但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平静的文字总能让人悚然一惊,目瞪口呆。

我看过卡佛的“当我们谈论爱情是我们在谈论什么”,“大教堂”,耶茨的“十一种孤独”,奈保尔的“米格尔街”,都是短篇集。我个人阅读感受是,耶茨比卡佛高出一个档次,而奈保尔比这两人又高出一个档次。

卡佛最“冷”,开始看的时候最震惊,但是,正是因为他太冷太平静了,反而显得刻意了,刻意地去冷,刻意地去刻画日常生活,最后反而有些矫情了,不那么日常生活了。耶茨在这方面明显好一些,用词节制一些,少一些主观性的遣词造句,需要你自己慢慢体会日常生活里无处不在的虚无和孤独。而奈保尔就最高明了,奈保尔的文字已经算不上冷了,他非常正常,不论从文字还是态度上都试着去还原真实生活,完全做到了寥寥数笔,几条简洁的线条就刻画出了芸芸众生,奈保尔的态度甚至是温暖的,看完都会忍不住温暖的落泪。奈保尔对日常生活精准的洞察能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看不懂就得使劲装啊

南方高速:说一群人陷入一场大堵车而临时建立起一个小小的非常态的现实,这种临时空间可能很美好,但是又脆弱,一旦堵车结束,这个空间瞬间解体,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人们再次回到之前的冷漠。这其实是老题材了,并不新奇,科塔萨尔老调重弹,也没有弹出什么新意。

病人的健康:这篇我倒觉得挺好。全家人和病重的母亲隐瞒儿子去世的消息,直到母亲去世。然后结局仿佛又暗示其实母亲很早就知道了儿子去世的事情,也明白全家人的隐瞒。重点就在于两边人微妙难以说出口的复杂心理。写得有点意思。

会合:用第一人称写切·格瓦拉。用第一人称想写切·格瓦拉内心的恐惧和脆弱,有别于他一向给世人的坚强勇敢的印象。这其实也挺老套的创意吧?

克拉小姐:前面说过了,无缝接合的第一人称叙事,故事自己讲自己。

正午的岛屿:这篇想法不错,一个飞机上的男服务员向往从空中飞机舷窗中看到的一个岛屿,最后他辞去工作去了那个岛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某一天一架飞机从他头顶飞过,然后飞机失事了,一个受伤的乘客落在岛屿上,他过去一看,正是他自己,于是两个他重合了,原来一切只不过是他在飞机失事那一刻的幻想。

给约翰·豪威尔的指令:男主人公在戏内和戏外的身份重叠了。科塔萨尔很喜欢这种人物角色的分裂和纠结啊。

万火归一:同名篇。也实在不咋地。两个空间的故事,最后在一场大火中同时归于毁灭。关键是,这个故事实在太没啥意思了。

另一片天空:又是两个空间的故事,很穿越。在这最后一片里,科塔萨尔有一种试图和自己碰面,和自己对话,甚至找到自己的企图,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我记不清当时抗拒自己的冲动时的感受,但那好像是一道警戒线,感到一旦逾越就将进入危险的区域。然后我现在想来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时我只差一步就可以拯救自己。”

我一再说“万火归一”里面这八个短篇有些老套,其实我不是说老套的主题就不好,就如同奈保尔的“米格尔街”中讲述的小故事,也都非常老套,讲述手法更是平淡,但是确是那样的打动人。关键还是故事怎么来讲,文字怎么运用,你总得打动人,感染人,不然再新奇的手法也不值得去惊叹。

百年孤独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正式引进中文版,忍不住又买了一本,装帧挺好,捧在手里,不过一本书,却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几年买书很勤快,买得很多,看书也基本算勤快,但是看书的状态却是怎么也没有之前好了。第一次看“百年孤独”是念本科的时候,有一天,我去郑炜的宿舍找书看,当时郑炜就披着长长的腿毛把一本书扔给我,说了一句:“你看看这本书吧,这本书写得有点意思。”第一次看“百年孤独”印象真深刻,那个时候可能也没有完全看懂这本书,一堆人都叫相同的名字也搞得我头晕脑胀,但是即使如此,看完以后的震撼仍然至今难忘,原来,原来书可以这样写,故事可以这样讲。这种震撼,现在很少遇到了,并不是说好书难以遇到了,而是看书的感觉淡薄了。

再比如那个时候看“铁皮鼓”,那么厚一本书看得那个认真啊,那个忘我啊,整天堆床上啃这本书一天都不下床,经常忘了吃饭,几天的时间就看完了,不像现在,稍微厚一点的书断断续续得看个半年……当年看完“铁皮鼓”还非常动感情地写文章,一写就是大长篇,后来我曾经找出那个时候写的文章来看,还想当个旧文贴出来玩,但是现在再看,实在写得不像样子,丢不起人。但是,那份感觉是打动人的,那份激情至今令我感动。

那个时候这种令我印象深刻的看书经验很多。现在就少了,现在好毛躁。

最近看的书,让我重新找回之前那种完全沉溺,三日过后仍然余音绕梁不绝的感觉的,是V.S.奈保尔的“米格尔街”。

买书 20110406

有部分是前段时间买的。

 

人生的枷锁    (英)毛姆

第二十二条军规    (美)约瑟夫·海勒

城邦暴力团    (台湾)张大春

四喜忧国    (台湾)张大春

水手比利·巴德    (美)赫尔曼·麦尔维尔

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英)柯南·道尔

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    (英)伊恩·麦克尤恩

笑谈大先生    (中)陈丹青

浮生    (英)V.S.奈保尔

童年与故乡    (挪威)奥纳夫·古尔布兰生

巨兽    (美)保罗·奥斯特

肠子    (美)恰克·帕拉尼克

霍乱时期的爱情    (哥伦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

大唐狄公案    (荷兰)高佩罗

大师镜头:低成本拍大片的100个高级技巧    (澳大利亚)克里斯托弗·肯沃思

电影导演方法    (美)普罗菲利斯

开拍之前:故事板的艺术    (美)约翰·哈特